2007年6月28日 星期四

學習英語的策略與方法→《語言的死亡》精華錄

留言者 Ring Ring
留言時間 2007-03-24 08:59:10
標題 《語言的死亡》精華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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舉世知名之語言權威,克里斯托在這本書裡,指出語言死亡的普通現象,引發人類的危機感。
語言的統一、共同化,不正是減少溝通障礙的有效除徑嗎?
其實,溝通的問題,不單純是語言障礙的問題,同一族群、同一家族、同一語言內部的紛爭,其慘烈的程度不下於外邦人。
俄國作家伊凡諾夫說:「每一種語言,都是宇宙的某種模型,都是我們了解世界的符號系統,我們若有四千種不同的方法可以描述世界,我們不因此而變得富有嗎?所以,我們應該重視語言的保育工作,一如我們重視生態保育一樣。」
語言的價值不僅於此,也是自我身份認同的線索,要是喪失了自己民族的聲音,猶若失去民族靈魂的安宅,死去的不只是語言,民族與文化也隨之死亡了。
每個人在自身晚年生活時,應該要努力追求三樂:蒐藏母語之樂、尋根之樂以及創作之樂!文化的根、族語的希望,不在別處,就在我們自己的生命裡。
英國在1995年成立了「瀕危語言基金會」,其第二期會訊裡,扼要提及語言死亡的嚴重性:「凡是評估過情勢的語言學家,同都認為,世上的語言,過半處於「彌留」(moribund)狀態,亦即無法有效傳予後代。因此,吾人,吾人之子孫,正站在人類史上之一大關卡:或許不出兩代,世上大部份的語言,皆會滅亡無存。」
全球語言的分布狀況,非常不平均:約有4%分布在歐洲,約15%在美洲,約31%在非洲,約50%在亞洲和太平洋群島。分布得最密集的,光是巴布亞紐幾內亞和印尼群島,就有全世界25%的語言(1529種語言),南美洲在過去的一百年裡,也已經發現了四十種語言。
全球化的語言(global languages),一般談的最多的是英語,英語由於身為世界共通語,因而也會在世界各地演生出許多變體。雖然,目前的新加坡英語、非洲的迦納(Ghana)英語、加勒比海(Caribbean)英語,以及其他「新英語」(New Englishes),都還只是「英語變體」(varieties of English),然而,隨著地域的社會政治運動勃興,這些變體英語,絕對有可能在水到渠成之際,「升格」到「語言」的地位上去。
展望英語於未來發展的前景,只見情勢如此複雜、如此難測:有那麼多洋涇濱(pidgin)、克里奧(creole),還有混種的變體英語冒出頭來,漸漸建立起了地位,所以,不出數代,這些地域的言語系統,一定會演生出獨有的屬性,而該地域語言和其他與它有歷史關聯的語言之間,其不通的程度,也一定會大到必須另起爐灶,獨立在「英語」之外,再起個名字了[已經有這樣的情況出現---只是,還不算確立---那就是「黑人英語」(Ebonics)]。
屆時,「英語語族」(English languages)總數的增加,才可以真正算是「演化」的成長。其實,任何語言都一樣,只要語言一步上國際舞台,和其他的語言接觸,都會促使該語言的結構出現紛歧的變化,那就會出現這類的情況了。新生的洋涇濱、克里奧,數目比起流失的語言,可能比較少,但也絕對不能略而不論,因為,這類語言都是語言新生命的證據。
問題的幅度有多大?
語言只要再也沒人講,便算是死了。這種語言,當然可以繼續存在於紀錄當中---這在過去是文字紀錄,近年則加進了錄音或是錄影之類的檔案(說實在的,若這樣,這語言還可以說是靠這類檔案在「維生」的)---然而,除非語言有運用自如的流利說話人,否則沒辦法說是「活語言」(living language)。而且,說話人若是沒有講話的對象,供他證明他講得很流利,也沒有下一代願意學習,那這語言就算還有一位說話人在世,其實也算是死的。
在討論語言死亡的成因時,即使像約魯巴(Yoruba)語,雖然有二千萬的說話人口,卻還是因為一到高等教育,便淪為英文的附庸,以致還是被叫作「弱勢」(deprived)語言。
作者在南非的約翰尼斯保(Johannesburg),曾和一位計程車司機聊天,居然發現南非的11種法定語言他都會講---而他自己,可一點也不覺得這有什麼了不起,因為,他最大的心願,便是多賺一點錢,供他的每個孩子學好英文(強勢語言),別的語言在他心裡,都沒地位。
語言是否有能力存活下去,端看幾點因素。第一,也是最重要的一點,便是「原住民母語」或是「家用語言」(home language)的說話人口有多少。由於語言要維持長期的生機,需要有大量的人口作基礎,因此,語言的說話人愈多,語言存活的機會就愈高。」
讀到這,請問讀者一個問題:「單語千禧年,會不會降臨?」
想多了解語言流失的情事,還是多讀一點書吧!

留言者 Ring Ring
留言時間 2007-03-25 00:03:18
標題 Re:《語言的死亡》精華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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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原住民語言視作「原始」的謬誤看法:「大家都知道,不可能有哪一種天然語言的字彙,會貧乏到說話的人需要追加手勢來作輔助的(以致摸黑就沒辦法溝通了);不可能有哪種語言,會沒有確切的發音和語法系統;不可能有哪種語言,會沒有標準用法;不可能有哪種語言,會因為沒有系統或文字,結構就比別的語言更容易出現變化;不可能有哪種語言,沒有抽象的語詞,或沒有能力構造抽象語詞;不可能有哪種語言,沒辦法用在知性或審美表達的。其實,我們都知道,目前根本還找不到有哪些語言屬性,經證實,真的可以把「原始」民族的語言,和「文明」人的語言劃歸為壁壘分明的兩邊。」
演化全靠基因多樣?基因的比喻,最多也只能比到這裡,達爾文一路的觀點,在此不容易成立。語言是否適用優勝劣敗的定律,必須冷靜看待,因為,導致語言死亡的因素,基本上,有很大一部分,都是操在人的手裡。
克勞斯(Krauss)的說法:「任何一種動物滅絕,我們的世界便少了一點,而任何語言滅絕,也一樣。我們語言學家當然知道,一般大眾應該也感覺得到:任何一種語言,都是某一群人以其絕無僅有的集體智慧所締造出來的至高成就,其神聖、無涯、奧祕,一如任何一種生物。只是,我們對埃亞克語(Eyak)和尤比克語之死的慟惜,為什麼就比熊貓或是加州禿鷲滅絕要少呢?」
顯然,「綠色語言學」是多麼緊要的大事,不過,要說服各國政府朝雙語(或多語)世界邁進,絕非易事,光看要花的錢就夠了。而且,單語政策的歷史淵源,向來不脫殖民剝削的色彩,因此,也滿載各種情緒性的反應,以致衝突絕不比和諧要少。

留言者 Ring Ring
留言時間 2007-03-25 19:49:13
標題 Re:《語言的死亡》精華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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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森(Marianne Mithun)回想起她在北美印地安部落裡作研究時的情況,歸納出這段話:「語言流失之所以悲哀,正因為語言無法互換,正因為語言是一支民族從有歷史以來,即以思想、溝通不斷提煉而成的結晶。為語言作說明、記錄,若只用英文字、甚至英文句子來作翻譯,根本就沒抓到要點。這該抓的重點,不僅是什麼事是怎麼說的,還包括說話的人選擇要怎麼去說;也不應該只管儀典的用語或是故事傳說裡的用語,也要包括日常裡的會話。也就是說,以翻譯的方式保存這些語言,根本就想歪了!」
語言是歷史的寶庫,只是一般人沒有能力使用,以英語為母語的人,最貼近這種處境的「感覺」,大概就是看「古英文」的感受吧:走在展出盎格魯撒克遜古物的博物館裡,古今之間,還有物品建立起一脈相承的關係,我們看了就認得出來;但看的若是盎格魯撒克遜的古文,語言的障礙,就幾乎擋得密不透風了。若有人覺得眼前的語言,硬是擋在他們面前,不讓他們進入他們與生俱來即擁有的歷史裡去,這感覺不假。隔著千年的時間,牽動情緒的,理性大過感性。但反過來,我們看不懂的,若是已逝的祖父或是祖母的信,因為他們講的話我們不會講;那時,我們心裡的那份蒼涼,一定難以言喻。
想當年,法國諾曼第(Normandy)地區的諾曼人(Norman)若在1066年征服英格蘭後,便徹底淘汰了古英語,那現在的情況會是怎樣呢?我們現在不就沒有了喬叟(Geoffrey Chaucer),沒有了莎士比亞,沒有了華滋華斯(William Wordsworth),沒有了狄更斯(Charles Dickens)。若是法文從沒出現過呢?那就沒有莫里哀(Moliere),沒有雨果(Victor Hugo),沒有波特萊爾(Charles Baudelaire)。這算是老生常談了,但無損其間之真諦:若真沒有了這些人,人世一定貧乏許多。想想看,古典時代如希臘、羅馬,不也因為流傳下來的文字材料不多,以致我們不時覺得貧乏的嗎?

附註:在1066年,英格蘭被法國諾曼人入侵,在他們的軍事占領下被統治了兩百年。這段時間由於法語的影響,英語也漸漸產生變化。英語原本是純正的日耳曼語言,法蘭西人入侵後,許多法語字彙被英語所吸收,像是"pork" and "beef"等。即使到了今天,英國人通常都記得這一年,法國對英國的影響仍然很多。
譯註:喬叟(1340-1400),以倫敦方言寫作的英國詩人,以《坎特伯雷故事》(Canterbury Tales)敘說十四世紀英國社會面貌,也使倫敦方言晉升為英國人的文學語言。
華滋華斯(1770-1850),英國浪漫詩風先驅,詩作多禮讚大自然,1843年受封為桂冠詩人。
狄更斯(1812-1870),以小說反映英國十九世紀資本主義醜陋現實的作家,名作有《塊肉餘生記》和《雙城記》。
雨果(1802-1885),法國浪漫主義的文學領袖,小說《鐘樓怪人》、《悲慘世界》為世人熟知的名作。
波特萊爾(1821-1867),法國象徵詩派先驅,為現代主義奠基,名作有《惡之華》。

留言者 Ring Ring
留言時間 2007-03-26 12:14:34
標題 Re:《語言的死亡》精華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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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學家史坦納提醒我們:「評論家有責任至少要學一種外語,就算是一點破外語也好---就算只是感受一下自己輪廓的界限,不好嗎?」因為語言本身就很有趣!
有些人可能因為沒有語言學的知識,而覺得這一點很奇怪:原住民族群發展出來的語言,怎麼會跟英語、法語一樣完整、複雜呢?這一點,不僅是世人一般都不太了解,就連西方人的傳統觀念,還是顛倒過來看的。西方人殖民時代鄙夷稱臣民族的心理,自動載入了西方的語言當中,而將稱臣民族的語言,形容為簡單或類似動物的語言。這樣的想法,又因為西方人慣以西方的標準來看本土民族的文化、技術,而愛貶之為「原始」,以致更牢牢嵌在西方人的心理,堅不可破。以前的人---其實現在人也一樣---普遍認為技術停留在原始層次的文化,不可能發展出豐富、複雜的語語。有些誤解之普遍,真是教人驚心,像許多人雖然受過高等教育,卻還是認為原住民的語言就等於低等的語言,用的字詞只有幾百個而已,要不根本就沒有抽象的詞彙。大家還會想:本土語言都那麼原始了,沒有了也沒什麼損失啊。
在這作者舉幾個簡例,來和英文比一比!
世界的語言和英文的發音系統(英文的發音以重音為主,有約44個母音和子音),大異其趣,而且變化萬端。尤比克語有一項特性,子音極多,有80個,是「英國標準發音」(received pronunciation,俗稱BBC英語)英語的三倍多,英國標準發音英語裡的子音,只有24個。還有更有趣的比較:英語的這24個子音,大量運用聲帶摩擦的對比(濁音和清音),用得也比其他種類的音要多。但澳洲原住民就不一樣,他們幾乎沒有清濁的發音對比,也沒有摩擦音,這點相當特出。
而各種語言的語法差別,也能給我們很大的啟示,說英語的人,甚至自己也覺得這類對比在英語裡好像少了一點,因為,我們說英語時,往往必須多加些字,才有辦法說清楚看法,要不就只有落得個語焉不詳的下場。例如,英語有中性的第三人稱複數,但沒有中性的第三人稱單數,所以,在現在講求男女平等的年頭裡,就只有用(he and she) or (she and he)這種累贅的說法來應付,也因此,動不動就有人提議要發明新的中性代名詞,來解決這類的問題。
再來就是英文裡的親屬稱謂,不像法文裡的堂表兄弟姊妹,有男女之分(cousin/cousine),因此還可能造成麻煩。像要分別舅舅、叔伯的時候,就只好加上「你母親那邊」這樣的字了,結果變得很累贅:(uncle on you mother's side),因為英文的這類字詞,分不出來。再像(brother's wife's father),說的就是兄弟太太的父親,中文裡俗稱親家翁,也沒有簡單明瞭的英文說法可用。若親屬關係再接得遠一點,冒出了(second counsin),說的就是堂表兄弟姊妹的子女,遠房親戚;(once removed),說的就是隔一親等或一代等等說法時,大部份的人只會聽聽就算,根本不想法弄懂。何況,像你岳父的兄弟,用英文講,是不是要叫作(uncle-in-law)呢?他到底算不算是(uncle)呢?

留言者 Ring Ring
留言時間 2007-03-27 08:27:33
標題 Re:《語言的死亡》精華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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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關全世界語言使用的情形,歷史的記錄也很少,只有歐洲在殖民擴張的時期,下過一些蒐集、調查的工夫,但大部分都是零星、散亂、印象式的資料。比較有系統的資料,要等到19世紀「語文學」(philology)興起,有人口普查資料可用,還有20世紀有人類學和語言學興起,方才開始出現。「語文學」是英語裡的語言舊稱,有稱「文字學」者,或「比較語文學」,特別指稱歷史和比較語文學,乃研究語言文字之學科的泛稱。在中國古代叫作「小學」,分成文字學、聲韻學、訓詁學三部分。
每一種語言會走向死亡的因素,大同小異,像天災的浩劫可能導致語言的說話人數銳減。雖然正確數字幾不可得,但是,僻處在孤立地帶的小型族群,顯然極易因為地震、颶風、海嘯、洪水、火山爆發以及其他重大天災,而在瞬間死去大半人口,甚至滅族。饑荒和乾旱,也是常見的兩大因素,例如,愛爾蘭史上著名的「馬鈴薯大饑荒」(1845-1846年間因為馬鈴薯遭菌害所導致),造成1845-1851年間,有一百萬愛爾蘭人死於饑荒,進而開啟愛爾蘭史上一段相當長的大移民潮。由於愛爾蘭語主要通行於農村地區,因此,大饑荒也一定在那時加速了愛爾蘭語的衰落。
有些歷史文獻上也曾記載,就算只是很普通的傷風感冒,也會因境外移入的疾病,在造成本土族群的莫大危害,例如,愛滋病、肺結核。氣候形態的改變(像「聖嬰現象」),往往也牽涉其中,「聖嬰」一詞源於西班牙文(意為上帝之子),是南美秘魯及厄瓜多爾一帶的漁民,用以稱呼一種異常氣候現象的名詞。規模強的「聖嬰現象」會造成全球性氣候形態大幅度的改變,導致嚴重的乾旱、水災、野火。
文化的同化,會讓人對自己的語言沒信心(例如母語、方言、官方語言),肯亞作家席翁戈記得他小時在學校唸書,有過這樣的事,那時,學校規定只准講英語:「最丟臉的事,是在校園裡被抓到講奇庫尤語,被抓到犯規的學生會被體罰---用教鞭在光屁股上抽三到五下---或者在脖子上掛一個鐵牌子,上面寫「我是笨蛋」或「我是笨驢」,有時還罰錢,金額高得學生付不起。而老師是怎麼抓學生犯規的呢?先交給一個學生一個鈕扣,然後,他抓到誰講母語,就把鈕扣轉交給他,依此類推;放學時,手上有鈕扣的人,就要向老師報告是誰交給他的,一樣依此類推,就可以把一天下來所有曾經講出母語的人,全都抓了出來。就這樣,小孩在學校學到了「政治迫害」,也學到出賣自己身邊最親近的人是有利可圖的事。
Ring Ring有時會想:如果有一天,我們台灣也這樣的話,那將會是個怎樣的語言世界?雖然目前我會三種語言,但是隨著教育環境的文化同化,我們的子子孫孫,說不定,再過個十年,再也聽不懂我們這一輩父母的話了,屆時,也將由語言考古學家,一一去拜訪作文字紀錄,就像古埃及文字般,等待世世代代的子孫去研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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